
2026年3月,国务院国资委宣布全国97家中央企业已全部完成数据资源与数据资产的集中入表工作,合计入表金额高达8623.7亿元。这一里程碑事件标志着数据要素从”隐形资源”正式跃升为”显性资产”,也为科技型企业的融资创新打开了全新窗口。
回溯这一进程,财政部于2023年发布《企业数据资源相关会计处理暂行规定》,并于2024年1月1日正式实施,首次明确数据资源可按无形资产或存货两种类别进行列报。2026年初《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资产法(草案)》的推出,更是在法律层面确立了数据资产的权属基础。国家数据局联合财政部发布的《数据资产评估指导意见(2026版)》,则统一了成本法、收益法和市场法三大估值模型,彻底解决了长期困扰市场的”估值乱”问题。
政策框架的完善正在产生实实在在的市场效应。2026年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数据要素市场化服务增速已超过35%,数据资产质押融资案例在全国各地密集落地。以工业物联网领域为例,某服务300余家制造企业的工业物联网公司,将其核心的8.7TB工业设备运行数据集合规入表后,成功从银行获得500万元纯数据资产质押授信。在能源领域,楚光能源的三项数据产品于2026年5月通过江苏省数据交易所审核,获得数据产品登记证书,为后续融资奠定了合规基础。
值得关注的是,”专利+数据质押”组合贷款模式正在成为科技型企业融资的新路径。某动力储能领域的”独角兽”企业,凭借核心数据产品成功获得农业银行2500万元组合贷款,其中数据资产专项融资达到1000万元。这种将知识产权与数据资产叠加质押的方式,有效提升了轻资产科技企业的融资能力,破解了传统信贷体系下”有技术无抵押”的困境。

从财政视角来看,数据资产入表的深层意义在于重构地方财政的资产管理逻辑。当政务数据、公共服务数据和产业数据被纳入资产负债表,地方政府的资产底盘将显著扩大,进而为专项债发行、财政融资创新提供新的信用支撑。多地已开始探索将数据资产纳入政府性基金或国有资本经营预算的管理框架,推动数据要素参与地方经济循环。
国家数据局首次提出的”词元交易”模式则代表了数据计价方式的革命性变革。针对AI大模型训练对海量数据的迫切需求,这一模式将数据计价从传统的”按数据集打包”转变为按Token计量的精细化交易,极大降低了中小企业获取高质量训练数据的门槛,也为数据供给方提供了更灵活的变现渠道。
对于科技型中小企业而言,数据资产入表带来的融资机遇需要系统性的准备工作。首先,企业应当建立数据资产全生命周期管理制度,从数据采集、存储、加工到应用的每个环节实现标准化管理。其次,选择有资质的数据交易所完成数据产品登记,获取合规流通的”通行证”。第三,与具有数据资产评估能力的专业机构合作,按照《数据资产评估指导意见》的规范完成估值工作。最后,对接银行等金融机构的数据资产质押融资产品,将数据价值转化为真实的资金支持。
可以预见,随着数据确权、估值、交易、融资等环节的制度体系持续完善,数据资产入表将从央企国企的先行探索逐步扩展至民营科技企业的普遍实践。这不仅是会计处理方式的技术变革,更是一场关乎数字经济底层逻辑的深层重构——当数据真正成为可量化、可交易、可质押的生产要素,科技创新的融资格局将迎来根本性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