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全国一般公共预算科技支出预算安排首次突破1.3万亿元,同比增长8.2%,增速高于一般公共预算支出平均增速2.1个百分点。在财政收支紧平衡常态化的背景下,科技支出保持高位增长体现了国家对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的坚定承诺。然而,投入规模的持续扩大也引发了一个关键问题:如何确保每一笔财政资金都能产生最大的创新效能?
规模扩张背后的效能焦虑
过去十年,我国研发经费投入强度从1.91%提升至2.64%,总量稳居世界第二。但绩效层面的结构性矛盾日益凸显:一方面,基础研究经费占比虽已提高到6.65%,仍远低于发达国家15%至20%的水平;另一方面,部分应用型科研项目的成果转化率不足30%,大量专利停留在”纸面”阶段,未能形成实际生产力。
更值得关注的是,在地方政府专项债资金逐步向科技基础设施倾斜的趋势下,绩效评价体系的滞后可能导致新的资源配置扭曲。如果仍然以论文数量、专利授权量等表层指标作为主要考核依据,不仅无法真实反映科研投入的实际产出,还可能诱发”为考核而科研”的行为偏差。
财政部与科技部联合印发的《关于改革完善中央财政科研经费管理的若干意见》明确提出,要建立以质量、绩效、贡献为核心的评价导向。这一政策方向标志着我国财政科技投入管理正在从”重投入”向”重产出”、从”重数量”向”重质量”转变。
绩效评价重构的三个核心维度
第一,建立分层分类的评价指标体系。基础研究、应用研究和试验发展三类科研活动具有完全不同的产出规律,不能用同一套指标衡量。基础研究应侧重学术影响力和知识溢出效应,引入国际同行评议和引用质量分析;应用研究应突出技术成熟度和产业对接能力,关注技术合同成交额和产业化进度;试验发展则应以市场化为导向,考核产品上市率和经济效益。
第二,引入全生命周期绩效管理理念。传统科研经费管理侧重于事前审批和事后审计,中间过程缺乏动态跟踪。全生命周期管理要求在项目立项阶段即设定清晰的绩效目标和里程碑节点,在执行过程中通过中期评估及时调整方向,在项目结束后开展综合效益评价。这种闭环管理模式可以有效避免”重立项轻管理”的问题。
第三,探索多元化评价主体参与机制。单纯依靠行政体系内部评价容易导致”自说自话”。应引入第三方专业机构、产业界代表、投资机构等多方主体参与评价过程,形成政府主导、社会参与、专业支撑的多元评价格局。特别是对于应用型科研项目,产业界的技术需求和市场反馈应当成为评价的重要依据。
与专项债资金的协同联动
专项债作为地方政府最重要的融资工具之一,2026年安排规模达到4.2万亿元。随着专项债投向领域向科技基础设施扩展,如何将其纳入财政科技投入绩效评价框架成为一个新课题。
建议建立专项债科技项目的独立绩效评价体系,重点关注三个指标:一是项目对区域创新能力的带动效应,包括吸引研发机构入驻数量、培育高新技术企业数量等;二是项目收益自平衡能力,确保专项债本息偿还有可靠来源;三是项目的技术溢出效应,衡量其对周边产业链创新水平的提升作用。
同时,应探索将绩效评价结果与后续专项债额度分配挂钩,对绩效优秀地区给予倾斜支持,形成”优绩优配”的正向激励机制。
制度保障与实施挑战
绩效评价重构涉及利益格局的深度调整,面临多重实施挑战。首先是数据基础薄弱,大量科研活动的产出数据分散在不同部门和机构,缺乏统一的信息平台支撑。其次是评价标准制定难度大,科技创新具有高度不确定性,过于刚性的评价标准可能抑制探索性研究。最后是评价结果运用机制不完善,绩效优劣与经费增减、项目续批之间的联动尚不紧密。
破解这些挑战需要系统性思维:在数据层面,建设全国统一的科研绩效管理信息平台,实现跨部门数据共享;在标准层面,坚持”分类指导、动态调整”原则,给创新留出试错空间;在机制层面,强化评价结果的刚性约束,真正让”花钱必问效、无效必问责”落到实处。
财政科技投入绩效评价重构不是一项单纯的技术性工作,而是涉及科研治理体系现代化的系统工程。只有建立起科学、公正、透明的评价制度,才能让财政资金的每一分投入都转化为推动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强劲动力。
四川业信集团发展研究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