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项债扩容驱动区域科技基础设施竞争格局加速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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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专项债额度进一步扩容,资金投向的科技属性持续增强。从国家级算力枢纽节点到省级重点实验室集群,从工业互联网平台到智慧园区基础设施,各地围绕科技基础设施的”项目争夺战”正在全面升级。在这场以专项债为弹药的竞争中,区域分化格局加速显现,强者恒强的马太效应与中西部突围的变量并存,正在重塑中国科技创新的地理版图。

一、专项债扩容:科技基础设施成为资金主战场

2026年新增专项债额度继续维持在较高水平,而资金投向的结构性变化尤为引人注目。科技基础设施在专项债项目中的占比显著提升,从传统的交通水利向数据中心、算力网络、重大科技基础设施、产业创新平台等方向加速倾斜。

这一转变的背后是政策导向的明确信号。国家层面多次强调”适度超前开展基础设施投资”,而科技基础设施正是”适度超前”的核心领域。各地政府敏锐捕捉到了这一政策窗口,纷纷将专项债资金向科技基础设施项目集中,形成了新一轮的投资热潮。

值得关注的是,专项债对科技基础设施的支持并非简单的资金投放,而是与产业规划、区域发展战略深度绑定。一个科技基础设施项目能否获得专项债支持,不仅取决于项目本身的可行性,更取决于它与区域产业生态的契合度。

二、区域竞争格局:东部领跑与中西部突围的双线叙事

在专项债驱动的科技基础设施竞争中,区域分化呈现出清晰的双线叙事。

东部地区凭借雄厚的财政实力和成熟的项目储备,继续领跑。长三角地区在2026年专项债科技基础设施项目中占据近四成份额,上海张江科学城、杭州城西科创大走廊、苏州工业园区等重大平台持续获得大额专项债支持。珠三角则以深圳光明科学城、广州南沙科学城为核心,围绕人工智能、生物医药等前沿领域布局了一批专项债项目。

但更值得关注的是中西部的突围态势。成都、重庆、西安、武汉等中心城市在专项债科技基础设施项目中的份额显著提升。以成都为例,2026年通过专项债支持建设的西部(成都)科学城项目群涵盖了多个国家级科研基础设施和产业化平台,总投资规模超过百亿元。西安依托高校和科研院所密集的优势,在重大科技基础设施专项债项目中异军突起。

这种分化格局的核心逻辑在于:专项债项目的竞争本质上是项目储备能力、产业配套能力和财政可持续能力的综合比拼。东部地区的领先优势短期内难以撼动,但中西部中心城市凭借政策倾斜和后发优势,正在形成局部突破。

三、项目争夺战的三个关键维度

各地在专项债科技基础设施项目上的竞争,主要集中在三个维度。

其一是算力基础设施的竞争。随着人工智能大模型训练的爆发式增长,算力已成为最紧缺的科技基础设施。多地通过专项债大规模建设智算中心和数据中心集群。内蒙古、贵州、甘肃等能源富集地区凭借低电价优势吸引数据中心落地,而北京、上海、深圳等应用端城市则聚焦边缘计算和智算中心建设,形成了”西算东用”的空间格局。

其二是产业创新平台的竞争。专项债资金越来越多地投向产业创新中心、制造业创新中心、技术转化平台等”软性”基础设施。这类项目虽然不像数据中心那样”重资产”,但对区域产业生态的带动作用更为深远。谁能率先建成高水平的产业创新平台,谁就能在新一轮产业竞争中占据先机。

其三是科技园区基础设施的竞争。传统科技园区正在向”智慧园区”转型,5G基站、物联网传感器、智能交通、绿色能源等新型基础设施成为专项债的重点投向。江苏、浙江、广东等地的一批国家级高新区率先完成了智慧化改造,而中西部地区的科技园区仍在追赶。

四、风险与隐忧:重复建设与债务可持续性的平衡

在专项债驱动的科技基础设施投资热潮中,风险同样不容忽视。

最大的隐忧是重复建设。多个省份同时布局同类科技基础设施项目,可能导致资源浪费和产能过剩。以数据中心为例,部分地区已出现规划规模远超实际需求的情况,未来可能面临利用率不足的风险。专项债的刚性偿还要求使得这种风险更加突出——项目收益无法覆盖债务本息,最终将转化为地方财政压力。

另一个问题是项目收益的不确定性。科技基础设施项目的收益模式与传统基础设施不同,其经济回报往往具有滞后性和间接性。专项债要求项目收益自平衡,但科技基础设施的社会效益远大于直接经济收益,这种收益结构的错配需要在制度层面加以解决。

五、四川的机遇与路径选择

作为西部经济大省和科技大省,四川在专项债科技基础设施竞争中面临着难得的机遇。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建设为国家战略,西部(成都)科学城已纳入国家布局,这为四川争取专项债额度提供了有力支撑。

四川的关键在于找准差异化定位。与其在算力规模上与东部硬拼,不如聚焦特色优势领域——如航空航天、核技术、电子信息等四川传统优势产业,建设具有全国影响力的产业创新平台。同时,四川应注重科技基础设施与实体经济的深度融合,避免”为基建而基建”的陷阱。

在债务可持续性方面,四川需要建立科学的项目遴选机制,优先支持收益可预期、产业带动效应强的项目。通过专项债与引导基金、社会资本的组合运用,放大资金杠杆效应,降低单一融资渠道的风险。

专项债扩容带来的科技基础设施竞争,既是一场区域实力的较量,也是一次发展模式的考验。谁能在这场竞争中把握好速度与质量、投入与产出、竞争与协同的平衡,谁就能在新质生产力的赛道上跑出好成绩。对四川而言,这道题没有标准答案,但必须给出自己的答卷。

四川业信集团发展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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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政政策全链条培育科技型企业登陆多层次资本市场

科技型企业登陆资本市场是创新资本形成的关键环节。2026年,财政政策在科技企业上市培育中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从企业股份制改造、上市辅导到成功发行上市,财政支持贯穿全链条。在科创板、创业板和北交所构成的多层次资本市场体系下,财政政策的精准滴灌正在加速科技企业资本化进程,为科技创新与新质生产力发展注入强劲的金融动能。

一、多层次资本市场格局:科技企业上市的三条赛道

当前我国科技企业上市已形成三条主要赛道:科创板聚焦”硬科技”,重点支持集成电路、人工智能、生物医药等战略性新兴产业;创业板定位”三创四新”,服务于成长型创新创业企业;北交所则聚焦专精特新中小企业,成为创新型中小企业上市的主阵地。

三条赛道的差异化定位,为不同发展阶段、不同技术特征的科技企业提供了适配的资本化路径。科创板强调研发投入和核心技术壁垒,创业板注重成长性和商业模式创新,北交所则以”更早、更小、更新”为特征,降低了创新型中小企业的上市门槛。这种分层架构使财政政策能够针对不同赛道实施差异化支持策略,提高财政资金使用效率。

值得关注的是,北交所自设立以来发展迅速,已成为专精特新企业上市的首选平台。2026年北交所持续深化改革,优化发行上市条件,完善交易制度,吸引更多优质中小企业挂牌。财政政策的定向支持——包括上市奖励、辅导补贴、交易费用减免等——为北交所企业培育提供了重要支撑。

二、财政支持全链条:从股改到上市的系统性培育

财政政策对科技企业上市的支持已形成覆盖全链条的系统性框架,贯穿企业股改、辅导备案、申报审核、成功发行四个关键阶段。

在股份制改造阶段,多地财政设立专项补贴,对企业因股改产生的审计费、评估费、法律顾问费等中介费用给予全额或部分补贴。以江苏为例,对完成股改并进入上市辅导期的科技企业,最高补贴可达200万元。这种” upfront”支持有效降低了企业股改的财务负担,加速了规范化进程。

在辅导备案阶段,财政支持重点转向辅导费用补贴和合规成本补偿。北京、上海、深圳等地对进入上市辅导期的科技企业,按辅导券商收费的一定比例给予财政补贴,通常覆盖辅导费用的30%至50%。同时,对企业在辅导期间因规范财务、补缴税款等产生的合规成本,部分地区也提供专项补偿。

在申报审核阶段,财政政策的支持更加精准。对通过交易所审核、获得证监会注册批复的企业,多地财政给予一次性奖励,金额从300万元到1000万元不等。四川省对科创板上市企业奖励500万元,对北交所上市企业奖励300万元,体现了对不同赛道企业的差异化支持导向。

在成功发行上市后,财政支持并未终止。多地设立上市后持续支持政策,包括研发费用加计扣除的叠加奖励、高管个人所得税返还、再融资项目专项补贴等,形成”上市不是终点、发展才是目标”的政策闭环。

三、区域竞争格局:财政补贴力度与上市成效的博弈

科技企业上市培育已成为地方政府竞争的重要战场。各省市纷纷加大财政投入力度,出台力度空前的上市奖励政策,形成了”政策洼地”效应。

从区域分布来看,长三角、珠三角地区凭借雄厚的财政实力和完善的产业生态,在科技企业上市培育方面保持领先。江苏省2026年省级财政安排科技企业上市培育专项资金超过10亿元,覆盖全省数百家后备企业。浙江省实施”凤凰行动”计划升级版,对科创板上市企业给予最高1000万元奖励。

中西部地区虽然财政实力相对有限,但通过政策创新和精准施策,也在科技企业上市方面取得突破。四川省近年来加大科技企业上市培育力度,建立”重点上市后备企业库”,对入库企业给予全方位的财政支持。陕西省依托硬科技资源优势,对科创板上市企业给予额外奖励,吸引了一批硬科技企业扎根发展。

然而,区域竞争中也暴露出一些问题。部分地区的财政补贴存在”重数量轻质量”倾向,过度追求上市企业数量指标,忽视了企业质量和产业带动效应。一些企业为获取财政补贴而”拼凑”上市条件,上市后业绩迅速下滑,损害了资本市场生态。此外,各地财政补贴标准差异过大,导致企业”跨区迁移”现象频发,增加了社会资源浪费。

四、专精特新企业:北交所上市的财政培育重点

专精特新中小企业是北交所上市的核心群体,也是财政政策培育的重点对象。这类企业通常在细分领域拥有核心技术,但规模较小、融资能力有限,需要财政政策的精准支持。

财政政策对专精特新企业上市培育的核心逻辑是”梯度培育、精准滴灌”。首先,通过专精特新”小巨人”认定,筛选出具有上市潜力的优质企业,纳入重点培育库。其次,对入库企业实施”一企一策”的个性化培育方案,包括财务规范辅导、法律合规咨询、战略规划指导等。再次,通过财政补贴降低企业上市成本,提高上市意愿。

实践中,北京、上海、深圳等地已建立起较为完善的专精特新企业上市培育体系。北京市建立”专精特新企业上市服务中心”,整合券商、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等专业机构资源,为专精特新企业提供一站式上市服务。上海市实施”专精特新企业上市加速器”计划,对进入上市程序的企业给予快速通道支持和专项财政补贴。

五、风险防控与政策优化:财政培育的可持续发展

财政政策在科技企业上市培育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但也面临一些风险和挑战。首要风险是财政补贴的”道德风险”——部分企业可能为获取补贴而”包装”上市,而非真正具备持续经营能力。其次是财政可持续性风险——在经济下行压力下,地方财政收支矛盾加剧,大规模上市补贴可能加重财政负担。

优化财政培育政策的关键在于从”事后奖励”转向”事前培育”和”事中支持”。与其在企业上市后给予大额奖励,不如在企业成长早期就提供持续性的财政支持,帮助企业夯实发展基础。同时,应建立财政补贴与企业质量挂钩的评价机制,将研发投入强度、核心技术壁垒、市场占有率等指标作为补贴发放的前置条件,确保财政资金用在”刀刃”上。

对四川而言,应充分发挥财政政策的引导作用,建立覆盖”专精特新认定—股改辅导—上市申报—成功发行—上市后发展”的全链条培育体系。重点支持电子信息、装备制造、医药健康等优势产业的科技企业登陆北交所和科创板,形成产业集群与资本市场的良性互动。同时,建议引入专业咨询机构参与企业培育全过程,提高财政资金的使用效率和培育质量。

四川业信集团发展研究中心